霖更新

专注冷CP多年,活得像一只企鹅(●—●)……

【天人】逢场作戏(63)

—霹雳原著,主CP天迹X人觉,现代架空AU,巴拉巴拉老规矩

—用平板艰难的戳完了,先这样,嗯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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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两个人紧贴着墙,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轻轻的喷在脸上,近到玉逍遥低下头,就能吻住这片浅色的嘴唇。

非常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睫毛颤动,神色坦然。

他也的确低下头来向非常君靠近,他能感觉到非常君一僵,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似乎想要别过头去抗拒,又因为脖子被对方固定在手心里,不得不只是做出细微地挣扎。

简直就像回到那个冬日,他向非常君索要一个吻,非常君拒绝了。

现在,他求一份爱,非常君拒绝了所有的未来。

这一刻,这一秒,想通这一点让玉逍遥感觉心如刀割。那些曾经鼓动的心跳,涨满心房的爱恋,就像被人狠狠捅入一刀,爱意随着血液蜂拥而出,落到地面,消失了体温,变成一片冰冷。

非常君等了很久,熟悉的温柔没有贴上他的唇瓣。他微微睁眼,感觉到对方松开了脖子上的手,改成揪住他的衣领,带着强硬微微把他往上提起,让两个人必须鼻息相对。他看到玉逍遥的眼里仿佛充了血一般通红,目光恶狠狠地,像是恨,却又比恨多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他读不懂,也不敢读。

很久以前,他在梦里也梦到过这一天的来临。他梦到玉逍遥打了他一巴掌,对他说“我恨你”。

这一天来了,玉逍遥的确是恨他,可终究什么都没有做。非常君却莫名地心想,或许玉逍遥打他一巴掌,他反而更自在。

所有的爱灰飞烟灭,一了百了,多好。

长时间的沉默里,非常君终于再次开口:“你终于后悔爱过我了吗?”

他感觉到玉逍遥揪在领口的手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片刻后那颤抖停止了。玉逍遥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字来:“我没有后悔,现在也没有!”

非常君自己都不知道,他一向冷静淡然的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愕然。

玉逍遥没有看到他脸上飞快的表情,他用力松手。非常君靠着墙,退无可退,反而是玉逍遥踉跄往后退了一步,苍白着脸,用一种戏谑的语气冷笑:“可你真的让我太痛了。这些年来,我以为我们之间到底是有过感情的……结果这只是你用来伪装的假象吗?你说过多少假话,利用过我多少次感情,把我所有的爱意踩碎让你欢愉了吗?那我恭喜你,你终于成功报复我了!”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我的心你拿走吧,扔掉吧!反正你根本……不想要!”

非常君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像是有根针从指间插入,穿过肌肤,通过血脉,瞬间刺痛到心底。然而也只是一瞬间罢了,他半垂下眉睫,将情绪压在眼底,做出对玉逍遥的话无动于衷的模样。

真奇怪,这场逢场作戏的爱情里,表演出来的情爱是假,深情是假,轰轰烈烈热热闹闹亲亲密密也是假。

他从来不信玉逍遥的爱情,可为什么还是会产生了疼痛的错觉?

“我哪一句骗过你,哪一句没骗,我还以为此时此刻你已经都知道了。”非常君微微垂首笑了一下,这笑意被初春的寒风顷刻扯碎,“我这一生的孤独算计,汲汲营营都是为了这一刻……你的爱,来得太晚了。”

他想说一句抱歉,又觉得没有意义。

他不需要解释,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他早就拒绝了光。爱这个词太美丽,太温暖,他太不配。

说什么理由,都跟做了恶事还要洗白一样没道理。

这就是他选择的路,他就是要把南墙撞得头破血流,疼到遗忘过曾经对那么一个人有过一丝那样的期待——像一个普通的人一样享受被爱的滋味。

天使怎么可能和恶魔在一起呢,折断他的翅膀让他和自己一起坠落于地狱又能如何?

他不再看玉逍遥,打算离开。玉逍遥从后面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算这样,你就可以将整个苦境都置于死地吗?”

他眼神停在玉逍遥的脸上,虽然嘴角还挂着笑,玉逍遥还是感觉面前这个熟悉的人眼里透出陌生的冷厉来:“你觉得我要毁灭苦境?”

玉逍遥一怔,那个问题又跳入他的脑海里——圣人,罪人?

圣剑,玄黄岛,疫苗,玄尊……这些东西拨开,到底能看到什么?

“这算什么?”玉逍遥蹙眉,他很少在这张潇洒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让非常君觉得有些违和,“你难道觉得,自己是一个伟大的英雄,替弱者除恶,替他们向高层呐喊,你才是他们面前的光吗?”

“哈哈。”非常君侧转身子,眯起眼,弯弯的笑眼看上去像是笑,目光却凝定成锐利的刀。他如刀光般的眼神落到玉逍遥脸上,又很快变成揶揄的神态。他摇摇头,他们总想得那么高远——看着玉逍遥,他想到了地冥家里那副画,耶米利尔对地狱里伸出手来。

地冥梦想着能握住这只手,他却对着这只手背身离开。

暗夜的曙光,天使的救赎,那些赞美也许适合他面前的这个人,却不属于自己。

“耶米利尔,你才是他们的光……我是人啊……”非常君觉得自己像是对玉逍遥说话,又似乎不是,他面对的是黑暗中的自己,那个孤独的影子。他不由伸出手去,带着痴狂握住拳头,“人爬到最顶端不也还是人吗?既然我生而为人,我只求活着——活得光彩炫目!”

玉逍遥哆嗦着嘴唇,骂了一句:“疯了!你是……疯了吗?不惜以世界与亿万人为赌,就为了你的炫目?!”

非常君嗤笑说:“疯了?我只是比谁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这世界如你所想是纯白无辜的,谁又会被我利用?——圣剑协议是我捏造的吗,疫苗作假是我同意的吗?就连鬼麒主妄想扩张,却被苦境所灭,我也不过顺势而为罢了。这些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别人的生死,轻贱性命,是上帝给他们的权力吗?”他向玉逍遥靠近几步,玉逍遥反而退了一步,“站在苦境的角度,我当然可以接受他们所做的一切。可是在那个岛上的时候……我们也在想努力的活下去啊!既然权利可以践踏弱者,那我就要做强者;你们认为我做不到的,我就一定会做到——我要站在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高的位置上,回应你们最响亮的耳光,这样才公平!”

玉逍遥哆嗦着嘴唇,他心内恼怒,却又说不出话来。

既然说了立场,站在非常君的角度,他的确能感受他的恨意。但是他绝不能认可这样的恨意是对的——因为没有人能够以自己的准则审判其他人,才会有高于一切的法律与道德。

他们从来就在悬崖的两边彼此相望,而后越离越远。

“非常君。”玉逍遥重复了一遍,“我得阻止你这么做。”

“阻止我,靠什么?三言两语,道德谴责?——就像你们想要对待地冥的那样?不觉得你们活在光明里顺风顺水,没有感受过黑暗里的痛,妄想以此伟岸的形象来说服我这样的反派太不靠谱了吗?”非常君轻笑,他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谈话,这除了能将彼此越推越远之外毫无益处。他扒开玉逍遥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去,似乎在犹疑些什么,他顿了顿脚步又说,“天迹,我不该是你最大的敌人,因为我没有打算让苦境的人去死——地冥的发布会也不是我做的。我说这些是因为我……我的确信任你,你是我曾经认为最值得的对手。你要是听懂了我的意思,就该知道接下来到底该做些什么,别再纠缠在我和一页书之间,至少现在毫无意义。”

173

非常君拉开了车门,他的孪生弟弟给他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用一种少见的奇怪口吻对他说道:“你终于后悔爱过我了吗?”

非常君动作滞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越骄子:”你最好闭嘴。“

很遗憾如果乖乖听话他就不是越骄子了,他换了另一个口吻,带着难过的语气说:”我没有后悔,现在也没有!”他憋了一会,忍不住爆笑,“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什么爱情剧目,太真实了,我要哭了。”

非常君想起了口袋里越骄子给的微型窃听器,咬牙切齿的拿出来扔在他身上,乘着人还被安全带束缚着,半趴过去准备暴揍自己的小弟一顿。

越骄子立刻捂住小腹装做痛苦的样子:“别别别,上次君奉天给我留的伤还没好全乎,欠着欠着。”

非常君冷着脸说:“你是欠打,就该让君奉天把你摁在地上揍一顿。“

”我是怕他控制不住自己会爱上我。“越骄子收敛了笑意,把平板递给了非常君,”逗你开心一下罢了,因为接下来可能我们都笑不出来。“

看着平板上的直播视频,非常君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但还不算很难看,似乎早已料到结果——儒门、仙门力挺君奉天。多年未参加记者访问的儒门最高领导蔺天刑甚至出面为君奉天解释,拿出君奉天多年来的功绩证明君奉天虽有鬼族血统,但多年为苦境忠心效力,更不惜以自己的声望作保。就连一页书也前来声援,一时间喧嚣尘上。

尽管有盛世归圆的乐寻远与公知大V区区刁难发问,但在现在的节骨眼上拿不出更有力的事情佐证。

越骄子嗤之以鼻:”他们容得下他,却容不下我们。“

非常君叹了一口气,放下平板:”本来就不要去期待世界应该是公平的。“他想到了玄尊,摁了摁自己的眉头。他很早就不断的告诉过他,世界生而不公,它没有恶意,而是对任何人都不存善意而已,”我讨厌君奉天,并不是因为他被人多包围被人所爱。而是讨厌他得到了一切,却又弃如敝履的态度罢了。“

越骄子沉默片刻,又说道:”福利院出事了。“

非常君猛然抬起头来,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福利院,哪个福利院?“

”是习烟儿……大哥松手!”越饺子话没说完,听到名字的非常君快速地转向他,他不得不拍了拍揪住自己衣服的非常君。非常君的脸色这一次终于难看起来:“习烟儿怎么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越骄子沉了沉鼻息:“他病了,是冥瘟。”

“我之前查过资料,福利院里的人二十年前都没有得过冥瘟,即使复发了,福利院也不可能会生病。”非常君咬着牙,“是不是你当初没调查仔细?你不给我说个清楚,我就把你扔下车去!”

“福利院的伙食长前一段时间去看望了家里的老人,我们没想到他家人……”越骄子脸色也不好,“因为官方一直压着这些事情,对外都说是流感,所以谁都不知道!可是突然有人管制了福利院那一片街区,我才反应过来——我们亲眼见过冥瘟,没人比我们更清楚的知道病症发作什么模样,疫苗已经来不及了,除非……”

——除非使用非常君手里最后的那张王牌,冥瘟的特效药。

可是他们知道,在病发区,一个孩子短时间内奇迹痊愈意味着什么,卫生部不是傻子。习烟儿可能会被带走,也可能反过来变成制约非常君的桎梏。

可是如果他们选择将习烟儿带走……他们身边动荡不安,时刻面对各方敌人,无力分神,并不适合带着一个孩子。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战争打响,十面埋伏,再容不得一点不确定的因素。

“可恶。”非常君满腔怒火,他这条路虽然艰辛,但步步为营,将他人玩弄鼓掌,结果逆命之路上还是被命运阻挠。他不甘地狠狠捶打了几下车头,把手指插进头发里。

越骄子神色忧虑地看着他,他很久没见到过非常君这个样子,好像他终于走出了那层伪装的壳子:“大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身边。”

非常君埋着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越骄子也沉默着不说话。过了好一会,非常君呼吸渐渐稳定下来,越骄子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又一点一点回到自己的壳里,变得八风不动,固若金汤。

“……习烟儿,记得……恨我。”

证明我终于开始复健了,虽然磕磕绊绊的……不得不说现在每次打开文档我都要卑微地等待1分钟读取……

大家新年快乐,明年也要努力更新鸭(๑•̀ㅂ•́)و✧

【人天】洞若观火(7)

-原作霹雳,主CP人觉X天迹,现代架空AU

-洞若比逢场写起来轻松让我摸一摸它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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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灯光并不明亮,在狭长的走道烘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光影洒落在非常君的金发上,雾气一般流淌在他的全身。他们之间像是隔着光的屏障,氤氲蒙蒙,却又暖融融的。

奇怪的是,他觉得非常君的样子出乎意外的清晰,他甚至能瞧见非常君抬起头来看向他的时候睫毛的颤动,像是灯火下的蛾子。

玉逍遥顿了一下,决定作死假装忘了还有开业礼这回事,接着说:“你……这是做什么?”

非常君站起来,收起电子书,拍了拍行李箱:“不是你让我搬过来暂时和你一起住的么?”

“哎……”糟糕,忘了这茬。

非常君歪着脑袋:“难道只是你随口说的,我误会了吗?”

玉逍遥就算再没脸没皮,这会儿直接把人赶走就过于不近人情了。他上前一步掏钥匙开门:“当然没有了,我逍遥哥说得出口就做得出来嘛。”他踢了踢行李箱旁边的箱子,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稀里哗啦的声音,“这又是什么?”

非常君把箱子抱起来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搬进去,我从新店顺手拿来的一些基本厨具,凑合用吧。你这里什么都没有,锅也就只能泡个面。”

箱子带有分量的砸在手里,玉逍遥一晃,手里的教案中有什么卡片落在两人中间。玉逍遥低头一看,大感尴尬,粉卡金色花体字,上有一轮明月为Logo,是非常君早上递给他的邀请函。非常君的目光也随之落下,却非常淡然的拾起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玉逍遥想说点什么,非常君却先开口,堵住了他脑内搜肠刮肚的煽情理由:“其实地冥也没来,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本来也没什么期待。”

玉逍遥没有因为这番话感到释然,反倒心情复杂。

玄黄三乘风头有多耀眼,内在的纠葛就多纠结。非常君就是他与地冥之间的那道楚河汉界,盘亘在两人之间,使得他们不过河不得杀伐。

非常君又说:“不过他给我寄了一盘录好的宣传广告和开业祝福,还有庆贺的大幅签名海报。知名作家、热门美妆博主倾情推荐,倒也是好彩头呀。”

“呃……”天迹地冥私下斗争已久。这次好友新店开张,他不仅没到场祝贺,甚至也没拿得出手的礼物,一时相形见绌,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的确是有事,不然我也给你我的一张签名照?”

非常君不作声,一双笑眼弯弯盯着他看。他不是什么知名人物,一张签名照当然比不上地冥的影响力,话说到如此,也显得太过赖皮。他抓了抓头,老实地把箱子放进厨房里,挨个整理进柜子。

非常君跟过来,倚在厨房门边,柔声问:“今天你没来,我一直想肯定是你有事儿了。出什么事了么?”

玉逍遥沉默片刻,头也不抬的继续清理餐具:“你之前猜对了,奉天让我给他们当顾问。”

非常君一怔,又点点头:“果然是……最近的事情?这不是挺好的么。玄尊他培养你,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你只当一个得过且过的大学老师。你要是能走出心结,我想会是很多人都乐于见到的结果。”

碗筷哗啦一响,玉逍遥赶紧扶住,小心摆放,缓缓说:“我没有这么大的自信……害怕当年的事情会再次重演。”

非常君走过来在他身边一起整理厨具,没有说些什么。在稀里哗啦的声音中,非常君像是无意识地触碰到了他的手,玉逍遥转过头来看他,然而非常君没有抓起来握住,只是轻轻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就放下了:“我相信你。”

玉逍遥扬起脸来冲他笑了笑,非常君还没咂么出他脸上的表情是真心还是假意,就听到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非常君接过玉逍遥手里的碗筷,向外面努了努嘴:“剩下的我来弄,你快去接电话吧。”

玉逍遥出了厨房的门,外面传来交流的闲言碎语。等到非常君走出厨房,看见玉逍遥举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对着屏幕发呆。

非常君问:“怎么了?”

玉逍遥神色凝重:“找到了碎尸案的头颅,确定了犯罪的MO。”

“是一样的标志……?”非常君似乎想到什么,“下毒的毒物,还是……?啊,找到的头颅脸上也有一样的刺青么?”

“是的。我今天看到了被害者的痕迹,发现她身上只是洗不干净的纹身,还以为不过是我们的猜想。”玉逍遥扶住额头,“现在头颅找到了,确定了连环案的犯罪标志,我心理反而更乱了。”

“怎么会呢。”非常君向他走近几步,“标志是犯罪者炫耀的手段,也是确定连环凶手定势心理特征的行为方式。这么短的时间,难道会是个COPY CAT?”

“模仿犯?这不可能。”玉逍遥摆了摆手,“今天我去了刑侦科,法医鉴定碎尸案的受害者死亡时间在雷雨夜的毒杀案之前。既然如此,碎尸案没有曝光,谈何模仿?而且我们都知道,如果是连续成功作案的犯人,再作案时,成功的体验反馈到大脑……”

非常君跟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对其犯罪动机和行为起强化作用……他会延续其成功的体验在每一次犯案的手法上。”

他俩相视一笑,又好像回到了之前跟随在玄尊身边学习的日子。有太多默契与爱情、友情无关,是单纯的欣赏。

玉逍遥又说:“更可怕的是,他们从头颅目前的状态来看,这个头颅的主人,死亡时间在北河碎尸之前,她们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人。之前有多少个人,之后还会有多少个人?”

非常君这次哑然,他沉默不语,只是蹙起眉冥思。

玉逍遥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开始写画——疑似第一次,无名女尸头颅,北河下游(很大程度因漂流到达,无法确认抛尸点);第二次,北河桥碎尸,缺少刑侦关键的头颅和躯干。

他的手停在纸上片刻,才写下了雷雨夜三个字,下面写上毒杀案,刑法大学南门小巷。

“我不能再让更多人死去了……”玉逍遥喃喃,他手抓进头发里,手上爆出的青筋显示出他用了多大的力量,“我真的能做到吗?”

非常君握住他的手,强行将他的手合拢在自己手心,他柔声说:“如果你真的想做到,就必须恢复到你最好的状态。我不想逼你,可是如果你真要对自己这么恨,这么狠,就像之前你说的那样,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带你走过那片雨。”

玉逍遥抬起头,咬着牙,狠狠地盯着他看。非常君被他凶狠的眼神惊到,却知道他目光的尽头不是自己,是那个无法打败的敌人。

非常君又说道:“你得对我敞开一点点信任,我的催眠才能起到效果,如果你一直拒绝,我来这里就失去了意义。”

玉逍遥松开牙关,叹息似的说:“你想我怎么做?”

非常君将他缓缓推放在沙发靠背,手指顺着他的脊背轻柔的滑下来。既温柔却又不轻佻,他轻声说:“先放松。”他又把玉逍遥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手腕上,“如果你实在坚持不住,握紧我,我们就中断。也请不要勉强自己,答应我,可以吗?”

玉逍遥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试试。”

“我知道你可以。”非常君笑着说,“闭上眼睛,我们回到三年前,那是2015年的夏天,你是什么人呢?”

“玉逍遥,玄尊教授的接班人,玄黄三乘的天迹,那时候我与君奉天正分配到分局实习了一段时间。”

“说说那天的天气吧。”

“一开始很闷热,感觉要下雨了,天很阴,空气很潮湿。”

“你的印象很深?”

“……因为那天我们分到了实习的警服,本来很高兴,天气又热又黏,衣服穿得不舒服。我笑话君奉天……”

“嗯?”非常君轻声问,细节越多,回忆才越稳定,“你笑话什么?”

“……其实他穿得很好看,我说会有很多警花姐姐喜欢他。他不高兴,追着我打,我们撞上了……”

玉逍遥一开始脸上露出了一贯的俏皮笑容,看得非常君也有些失神。这样无忧无虑毫无阴霾的表情,他也许久没有见过。未想说了几句,玉逍遥的情绪有些低沉,话到嘴边咕噜噜地,却含在嗓子眼里没有出口。

非常君只得提示他:“撞到了谁?”

“是……来送雨伞的玉箫……我的妹妹……”

“她当时什么装扮?”

“粉……粉色的裙子……红色的头花,绑带的凉鞋……”玉逍遥哽咽了,“我知道她喜欢奉天,这身装扮是为了给奉天看的。”

“请继续,你们聊天了么?”感觉到手腕被握紧,非常君低头看去,玉逍遥的手在手腕上收紧,呼吸急促。

“她看着奉天支支吾吾,脸红地请奉天晚上到家里吃饭。我明知今天是她的生日,却只顾着酸她,这鞋子,要是有人追可就跑不掉了……”

 

记忆是闪回且不连贯的,玉逍遥走在雨里,他感觉自己怀里抱着一个纸盒子,漫无目的的走向远方。

去哪,去做什么,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总觉得盒子里有些什么,可是他不敢低下头去看,好像看到了就会卷进噩梦的旋涡。终于他站定脚步,鼓起勇气缓缓低头,却感觉到一只手从他背后突然伸出来,遮盖了他的眼睛。他惊恐地扔下盒子开始挣扎,背后的人坚定地以一种类似拥抱的姿势半搂住他,紧紧捂住他的眼睛。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玉逍遥,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别看。”

可他还是从手捂住他的一瞬间,看到了粉色的丝带在落下时候轻舞飞扬,他似乎认出什么来了,发出了一声惊惶地喊叫,用力反过身扑倒了对方,歇斯底里地骑坐上去,用手勒住对方的脖子:“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她!”

对方被他猝不及防的发力死死摁在地毯上,脸色被掐得通红,他想要拉开玉逍遥的手,嘶哑地喊道:“玉逍遥……你要杀了我吗?”

雨里似乎闪过金色的光芒,说不清是什么来源,玉逍遥一怔,他松开力道,盯着自己摊开的两只手,有些茫然失措。

对方又喊了一声:“玉逍遥,醒醒!”

玉逍遥眨了眨眼,盯着身下的人脸看,孩子一样不确定地歪着头:“非常君?”

后者捂着喉咙咳嗽,好半天才撑起身。他很想一巴掌打在玉逍遥脸上帮他来个彻底的物理清醒,然而他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玉逍遥的脸:“你是要吓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天人】逢场作戏(62)

-原著霹雳,主CP天迹X人觉,现代架空AU,剩下巴拉巴拉参照过往

-想把后面部分写完但是实在是困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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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默云徽在不会被扣分的情况下将速度开到最大码,君奉天保持着沉默寡言,玉逍遥操起电话打给秦假仙。

秦假仙这个人,长相三流,人品二流,但是社交是一流的。

他们这种人别说要给一页书打电话,就连靠近他一公里之内恐怕都会被拦住。除了视频和新闻,甭想接触到这个人。

但秦假仙就能和一页书交上朋友,简直就像天生有造物主给他身上开了挂一样。

玉逍遥朝话筒里喊:“秦假仙,帮我告知一页书,如果非常君要去了云渡山,先把他拦下来!”

“啊?拦下来做什么?”秦假仙语气里充满茫然,“他托我转给一页书一份冥瘟治疗方案,卫生部的专家都通过了,要在新闻发布会之前和他面谈呢。现在这个时间点,他早跟人唠上了吧。”

“面谈个鬼啊!不管用什么理由,你得让他离开一页书!”

“玉逍遥你是不是疯了?就算我跟一页书是朋友,我也不能擅闯会议厅,唉你……”

玉逍遥没有听秦假仙说完,挂掉电话,一脸沉重地对开车的默云徽说,“可能来不及了。”

默云徽踩着油门,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什么时候了,你语气不能焦灼一点吗?”

“要死了!”玉逍遥满足了他的愿望,“都怪你开得这么慢!”

“……”默云徽恨不得掐死刚才说话的自己,“好了,你闭嘴坐好,我要加速了。”

玉逍遥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两位同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非常君由我来解决,你们专心去处理其他事情吧。”

“什么?”默云徽飙车闷出一头汗,听了他的话气得火冒三丈,又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路况上,“玉逍遥,你平日没正经我都忍你,现在什么时候了,你再发疯我可是真的要生气。”

君奉天却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他从车窗的倒影上看到玉逍遥浅淡地笑了笑,随后他打开窗,让冷风卷进窗户里。

170

非常君在秘书业途灵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向休息厅里走去。

他走入推开的大门,踩着地上铺着的地毯,好像是国王回归了他的城堡。

然而这里并不是他的国,他是个被天命流放的王。

新闻发布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召开,这些平日里只有在新闻报道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们此刻都把目光凝聚在他身上,期待着这位面目温和的青年人给他们带来一个好消息。他们每一个人的眼里有焦虑、期待、慌张,像是眼睛里藏着一个闪动各种色彩的迪厅彩灯——今天的发布会,除了一页书,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发虚。这二十年来,他们扶持过玄尊的实验,苦境自己的实验室也不曾松懈,可是并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后来玄尊告知他们,他有了一个救世的方案,数据虽然证明了血闇之力可以破坏冥瘟的扩散。但他们太相信这位【战友】,以至于没看出血闇之力的报告上被动了手脚,事到临头才发现这救世方案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怎么样去向民众解释即将到来的灾难?这可不是在看一场爆米花电影,它货真价实地存在,而且迫在眉睫。

非常君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看去,不慌不忙,像是要记清楚每一个人的脸,记住他们此刻的表情。

一页书在最远处的沙发上看着他:“现在还有一个小时,你可以向我们说明一下这份疫苗报告。”

非常君欠了欠身,把数据用投影仪展示出来,大致将报告内容一一叙述。这些人的眼里腾地亮起希望之光,他们尽可能地收敛面上的表情,可非常君还是从他们的呼吸状态感受到了他们的喜悦,于是他翻开了下一页。

一页书看到了报告上放大的内容,蹙起了眉。

休息厅里如他所料地发出窃窃私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尖声喝问:“这是什么东西?这不是疫苗报告。”

“哦,是吗?”非常君转向大屏幕,投影仪清晰的展示了一份文件,文件的抬头写着《圣剑条约》,盖上血红的机密印章。他拖住下巴,无辜地眨眨眼,“怎么回事啊,好像放错了一张呢。可是……你们中的有些人,难道不觉得很眼熟吗?”

他转过身,带着一贯无害的微笑,向在场诸位一一看去。有些高层参与过当年的圣剑之约,顿时脸色苍白,他们看着非常君的目光变得惊诧又恶毒,怒不可遏地站起来指向他:“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一页书没有激动,他沉思了一会,目光锐利地投了过来。非常君坦然与他对望,无惧他眼里的压力。

一页书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那些喋喋不休的骂声不得不中止:“我看出来了,你有备而来,不妨开诚布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非常君笑了一声,他目光望向头顶,可惜那里只有白炽灯和天花板。他又看向一页书,“的确,二十年的你在政坛还没有现在的地位,所以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东西。当年冥瘟爆发,《圣剑之约》让三教封了口,将以次充好的疫苗送到了玄黄岛。而我,当时就在玄黄岛上。”

非常君似乎都能闻到记忆里焚尸坑里火焰烧灼肉体的恶心味道,经久不散地缠绕着他,在他的噩梦里变成毒汁。他恨不得将这碗毒汁送进这些人的嘴里,让他们品尝他曾经的绝望滋味。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坐在下面的那群西装革履的人们,有些人回避了他的视线,有人变得更加怨恨,更有人在这样的压迫中找不到发泄口,站起来指着他骂道:“原来你是个处心积虑的鬼族小杂种!”

“鬼族吗?”非常君笑了笑,“可惜我不是,我也恨他们。于是当年的血河战役,我借着你们人族之手,解决了这个让我如鲠在喉的玄黄岛。”

骂他的人顿时怔住了,不肯放下的手指跟癫痫一样抖动起来:“你……你……”

“我也不是人族,我是个被你们共同厌弃,憎恶的人鬼之子。”非常君耸了耸肩,他的笑容还是平静又温和的,只是眼底里流露出黑色的情绪来,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都感到了畏惧,“你们这群自命高贵的人族,体会过什么是活在鄙夷目光下的日子吗?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那种天生就被视为次等异类的岁月,每一分钟会有多漫长!就因为这样,我就活该受这罪吗?”

一页书说:“可是玄尊毕竟栽培过你。”

非常君听到那个名字,面上的冷静就好像是面具破碎,露出下面的狰狞来:“我没有向往过光明吗?我和你们一样,是流着血,能够感知的人!可多亏有他的存在,用他的狭隘一点一滴在我心里种下怨毒的种子,直到将我完全吞噬,因为非得那样残酷,才能解释这一切好像很合理,才能感觉……”他歪了歪头,用一种像是俏皮的语气说,“命运似乎没那么伤人。”

一页书微微眯起了眼:“看来你解决了鬼族,现在想要借冥瘟解决人族了。”

这句话让众人哗然,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难道他们真的要回头接受地冥先前提出的血闇之力?

而血闇之力,又会让多少人生灵涂炭呢,而活下去的又是谁呢?谁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命运选中,最终能留在那份幸存者名单上。

“如果是这样,我没有必要来到这里。我来这里,就为了来见你,一页书。”非常君向一页书走去,向他伸开了手,“你代表了人族最高的权利,所以我向你提第一个要求,你会满足我的小小心愿吗?”

四面八方响起了谴责的声音,他们铺天盖地而来,似乎要通过语言的力量在他身上戳出无数的洞来。

“太放肆了!”

“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口出狂言,命令一页书?”

“想威胁我们,你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非常君没有生气,他的笑容越来越放肆:“那你们可真是不懂生命的可贵,你们真的以为冥瘟不可治吗?当然有。”他指了指投影仪上的报告,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是救命的办法不是在那些轻飘飘的纸片上,而是在我的脑子里——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份冥瘟解药的配方,绝无二家。”

“口说无凭,怎么可能相信你!”

非常君从怀里拿出一个很小的保温盒,从冰块里取出一支针剂,众人的目光紧紧的黏在了小小的玻璃瓶上,随着他手上的摆动露出渴望的神情:“我这里有一份疫苗,你们尽管拿去化验,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效。这个疫苗如果你们仅凭单纯的解析就想进入投产,恐怕苦境人都要死了一半了,所以我不怕你们耍花招。”

一页书沉吟片刻,又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非常君举着小小的瓶子在指尖转动,他抬起眸子,一字一句说:“三天后,只要苦境官方公开说明,疫苗由带着鬼族血统的抗体源提供血清。我已经投产了一百万支疫苗,届时就可以提供给苦境进行第一批的接种。随后我可以将疫苗的研制配方奉上,这第一个条件是不是很简单?”

他看着席位上各人脸上情绪复杂,脸色青白交替,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就想知道,在生与死面前,血统还这么高贵吗?你们曾经鄙夷的嫌弃的臭水沟里的烂命,注入你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里,爬上来做你们的救世主,算不算得上玩弄了命运呢?”

被绷到极限,有人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向非常君扔去。非常君站着没有动,那叠文件没来得及砸到身上就已经散开了,白色的文件纸飞扬,轻飘飘地落满一地。

“对啊,命运。”非常君的目光随着纸页落下,嗤笑一声,“我从来不觉得老天爷让人作呕,作呕的是一群人指手画脚,决定了别人的生死,反过来还要冠上‘命运’的理由。也好,喜欢掌握命运的你们,再来决定一次命运吧。”

他把药瓶放在桌上,施然转身要走,立刻有人上来要把他拉住:“他知道得太多了,不能让他走啊!”

一页书深深地皱起了眉,站了起来:“留着他他就会帮我们吗,让他走!”

那人心不甘情不愿,但不得不放开了非常君,非常君冷笑着向前迈步。一页书在他身后又道:“示流岛的八岐邪神对苦境虎视眈眈,一旦失态闹大,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你此刻还在苦境,你逃得了吗?”

非常君只是顿了顿脚步,然后继续走出了大门。

171

非常君沿着楼梯走出会议厅,突然觉得疲惫异常。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为了这一刻,计划多长,等待多长,这煎熬就多长。直到结束,他都觉得不真实,若说他不喜悦,他欣喜若狂,可要说他只有喜悦……

他停下脚步,伸开了一只手。他的手修长漂亮,指节匀称,看上去和他的人一样但不出任何威胁性。不知道为什么,伸开手抓到一手虚无,徒然让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罢了。

他把手收回口袋,看到迎面跑来的人,是玉逍遥。

急促地奔跑让玉逍遥一头大汗,他刹住脚步,喘着气,眼神锐利地盯着他看。非常君却视若无睹般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两人就这么背着背,玉逍遥问道:“非常君,这是你的选择吗?”

非常君停下脚步,呵笑一声:“你的心里没有答案吗,是不敢信,还是……非要听我说?”

他的话音刚落,玉逍遥反身向他冲过来,揪住他的领子面对自己。非常君只感觉到腹部剧痛,玉逍遥膝盖狠狠顶在他肚子上,强行地将他往墙上扔去。非常君后心撞上墙,玉逍遥像发疯的豹子一样扑上来,死死把他摁在墙上。

“非常君。”玉逍遥红着眼睛,咬着牙,“我真是恨你!”

“那还不够,我们的战争打响了。”非常君笑着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上,玉逍遥能感受到肌肤的温度与皮下血管的汩汩涌动,“要阻止我,你得有杀了我的觉悟才行啊。”


【天人】逢场作戏(61)

-原著霹雳,主CP天迹X人觉,现代架空AU,私设如山

-复健困难,过渡难吃,先续命后……感谢投喂粮的各位_(:з」∠)_1551好满足

-本文三观不涉及“绝对正义”和“绝对邪恶”,不洗白不撕逼,啊,就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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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一片黑暗之中,只能感觉到铁链强硬的将自己拉起。除此之外,分辨不出时间的流逝,就连听觉也只剩下叮铃叮铃与自己的衣袂摩擦的簌簌声。

原来他在黑暗里,是这样的心情么?

君奉天终于听到声音传来,似乎很远,又似乎只隔着一堵门,仿佛像是幻觉。脚步声伴随着焦躁的骂骂咧咧在头顶上方徘徊了一阵,地下室的大门被踢开了。默云徽急促的叫喊立刻充盈了整个地下室:“奉天师兄,奉天师兄?!”

“玉逍遥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奉天师兄没事,不然我跟你没完……”

在默云徽还没有开口问候玉逍遥的十八代祖宗之前,他目光所及,看到了君奉天狼狈的样子。热血嗡嗡冲到天灵盖,制止了默云徽极无素质的粗口,却以另一种更加决堤的方式爆发出来。他近乎是惨嚎一声,扑向君奉天,哆嗦着双手想要去解开君奉天手腕上的镣铐:“谁干的?是越骄子或者谁……地冥?”他再也忍不住,把另一个名字也顶上舌尖,“是非常君干的吗?”

君奉天一怔,抬眼看向他背后的玉逍遥。玉逍遥满脸焦急,额上都是汗,两人目光一对接,玉逍遥从他眼里看出了什么,步子微微一顿。

“该死该死该死!”默云徽看着君奉天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他越着急越解不开,扭转头去大骂,“你的好情人可真是干了一件好事!”

玉逍遥立刻刹住了步子,脸上瞬间又镀上一层青白。在地下室的昏暗光线中,他们三人的眼睛里各自是不同的情绪,简直像是在上演一场百老汇。

默云徽顿时察觉自己冲动,紧紧咬住了嘴唇,啐了一口,专心解锁不再看他:“怎么是密码锁?”

君奉天不知道此刻说些什么来缓解三人间的微妙气氛,玉逍遥下定决定似的走过来,轻轻拨开默云徽:“我来,你把固定链子的地方松开,这样吊着没法弄。”

默云徽起身去拔出卡住了锁链的铁棍,君奉天才感觉拉扯的力量松懈了。长时间固定的姿势让他半身都感觉发麻,玉逍遥上前一步扶住了他。两人近距离的接触,君奉天似乎听到玉逍遥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句话来得来快,去得也太快。君奉天都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以至于一句“与你无关”到了嘴边也没法说出口,他只得把手举向玉逍遥:“应该是新换上的密码锁,非常君有心要这么弄,想来除了阻止我解锁,就是故意要给你出题。”

默云徽反应过来,推了推玉逍遥的肩膀:“你知道他生日吗,或者你的生日?”

玉逍遥心想非常君不会这么无聊,手上还是做了一下尝试,果然无法打开。默云徽又说:“还有什么难忘的日子,纪念日什么的?”

“跟奉天有关的,跟我有关的……还和他有关的……”玉逍遥想到了一件事,他的手停在密码锁上没有立刻输入,眉目间带着隐忍的痛楚。君奉天立刻回想起来往事,轻声问:“是那一天?”

“……”玉逍遥没有回答,他拨动密码盘,将数字输入为5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日期,咔哒一声,他听到寂静之中细微的机括开启声,这让他内心似乎绷断了一根弦,不得不攥紧手指来抵抗回味过来后心脏的闷痛,“果然……他从来就没认为我们之间有爱情,彼此利用,彼此……”

他难以为继,甚至想笑。

——折磨君奉天的肉体,也折磨他的心,多么完美。

在赶过来的车上,他能回忆起来的还是他们慢慢靠近彼此的点滴,是十指交叉的温暖,甚至是嘴唇的柔软。好像如果不这么想,非常君在他的心里的画面彻底变成黑白,永远无法恢复色彩。

可事实切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他看着君奉天被镣铐勒出的紫青痕迹,哑着声音向君奉天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次君奉天真切的听到了他的道歉,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他道歉的对象包括自己又不只有自己。默云徽不懂玉逍遥与君奉天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出声提醒:“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地冥已经出局了。如果现在局面由非常君掌控,我们甚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君奉天努力回想非常君与自己说过的话:“他提过冥瘟,提到了父亲,提到了不公平……还提到了玄黄岛。”他一边回忆一边将所听到的如数转达,除了回避非常君逼怒时谈及对玉逍遥的感情。

“如果只是嫉妒你,恨我,他没有必要对我们下这么一盘棋。我们充其量是他在与谁对弈时的棋子罢了……”玉逍遥无力的心想,他居然还是了解非常君的——从他过去帮助他们在窈窈之冥做战略布局的时候,他就该看出来他很有耐心,而且步步为营。

想得太多头昏脑涨,玉逍遥只想离开这里:“走,去明月不归沉看看。”

167

非常君的手机已经关机,明月不归沉的大门也始终无人回应。

玉逍遥其实早有预料,但还是有种温度从心底里渐渐凉去。他拿走了默云徽领带上的领带夹,绕过篱笆到了后院,杏花已经开到了尾声,院子里铺满了无人打扫的花瓣。

他熟门熟路的用领带夹去撬开后院的门,然后从窗子爬进去。

明月不归沉里没有丝毫生活气息,他径直走到了非常君的房间。他发现自己还记得这个房间里的摆设,好像他离开的不是好几天,仿佛昨天还在这里——房间里的东西都还在,但是电脑和一些用品消失了。

非常君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玉逍遥心想,他不甘心地拉开了非常君的衣柜。一片黄色的衣衫中,那抹深蓝格外扎目。他把那件深蓝色的外套拿出来看了看,是玉箫忌日那天他在街上看到的非常君的穿着——他从来没见到非常君穿过黄色以外的服饰,于是乎记忆犹新。

除此之外,他觉得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穿着。

一个念头像是蜜蜂飞到他的耳畔嗡嗡乱响,终于用尾针扎到了他的太阳穴。尖锐的脑电波瞬间激活了他的思绪,他啊了一声:“越骄子?”

如果越骄子真的如同非常君所说,两人势同水火,越骄子的衣服又怎么会穿到非常君的身上?

如果,他们从来就亲密无间,和真正的兄弟一样?

玉逍遥手脚虚软地扔下了手里的衣服,有的想法已经在他脑海里成型,他转身打算离开。路过客厅的时候,地上的一张巨大白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拿起来,上面是没有写完的一首词:一觉游仙好梦,任他竹冷松寒。轩辕事,古今谈,风流河山。

风流河山?

玉逍遥大笑几声,他真想撕掉这张纸,滚他妈的风流河山!

然而他还是把纸平平整整地放回到桌上,用镇纸压住了。

“我还你风流河山。”玉逍遥后退两步,离开了明月不归沉。

168

“有眉目吗?”默云徽把脑袋探出车窗问归来的玉逍遥。

玉逍遥阴沉的脸色给了默云徽一个答案,他决定把脑袋收回来,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君奉天。

玉逍遥上了车,沉沉叹了叹鼻息,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按照时间推断,非常君在玄黄岛上感染的冥瘟。而我在他的家里找到了越骄子的衣服——玄黄岛上他与越骄子都当过黑道的工具,彼此扶持的岁月让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与越骄子相互敌视,而是连成了奇异的羁绊。这么说来,越骄子所做的事情,很有可能一部分来自非常君的授意……”

“越骄子和非常君……”默云徽张了张口,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再让他奇怪了。

玉逍遥又看向君奉天,“奉天,你真的对【圣剑】一无所知吗?他掌握着破解冥瘟的办法,却在一开始让越骄子带着我们围绕‘圣剑’打转,我不相信这两件事之间毫无瓜葛。”

君奉天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一口气,简短的将【圣剑】的内容概括了一遍。玉逍遥和默云徽似乎被这个事实惊住了,车里诡异地安静了几分钟,玉逍遥说:“想要找到非常君,你们得帮我一起把最近的新闻都翻找出来。”

默云徽思绪一转,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非常君突然发难,是应该有一件大事要发生了,他所做的,就是针对这件事!”

他说到做到,离开打开车载收音机,开始调频寻找新闻频道。

滋啦滋啦。

收音还在自动跳转频道,不知道搜索到了哪个电台,电台的新闻主持声钻进了狭小的车厢,再一次把震惊中的三个人又一次摧毁。

“……知名黑客‘鬼麒主’,据悉为一名叫‘越骄子’的鬼族人。他在官网再一次放出重磅消息,前法儒君奉天为人鬼之子。在苦境推崇‘去鬼族’的理念下,这样的身份担任儒门重职非常耐人寻味。今天我们有请到XX嘉宾为我们解析这样的情形意味着什么,是否我们已经接受鬼族血统可以为苦境人民保驾护航?”

“假的假的!”默云徽眼疾手快地关掉收音,“奉天师兄,我认为……”

没等他陈述出自己的想法,君奉天接到了玉离经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玉离经声音已经变了调:“亚父,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到底去了哪里?对不起,我们没能拦住越骄子,他……他曝光了你的身份,所有媒体蜂拥而来,昊正五道现在正在紧急商量对外的新闻稿。”

“我知道了,我会回儒门亲自说明。”君奉天说,“越骄子的最后一个问题出来了,是么?”

“是……最后一题是……”君奉天打开了公放,让两人都能听见。既然越骄子站在非常君这一边,那么越骄子的题目,就是非常君的题目,“是圣人,还是罪人?”

默云徽问:“圣人,罪人?他指的是谁?”

玉离经回答:“没有指代任何人,越骄子也没有说明就终止了对话。”

君奉天挂了电话,玉逍遥扣紧自己的双手,紧得指节发白:“我想我知道他的目标,那一位从精灵天下回来了。”

君奉天猛然抬头去看他。

一页书回来了。

“冥瘟被之前官网披露的二十年前旧疫苗与最近的血闇之力发酵得喧嚣尘上,一页书今天会在云渡山与卫生部主持召开新闻发布会。”君奉天说,“这是目前事情爆发以来,与冥瘟有关的、最直接的官方举动。”

玉逍遥继续着说:“如果他真的有掌握数亿人生死的解药,而本来算是唯一能跟他抗衡的地冥一倒下。那么他已经占尽上风,但他想要获得绝对的掌控权,就要先提前让当局者学会听话。”

解药也好,【圣剑】也好,是两把最坚不可摧的武器。在讯息发达的时代,它们能够瞬间在广阔的疆土上翻起舆论的巨浪,让人民的言论都成为自己手里的筹码。

是圣人,还是罪人呢?

车里又一次的安静了。

君奉天看着玉逍遥:“现在只有你能阻止他了。”

“我?”玉逍遥发出一声苦笑。

此刻他在想,以什么身份——朋友,情人?

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了,只有正义与邪恶。

只是正义是“这样”的正义,而邪恶是“那样”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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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啊呜~

【人天】洞若观火(06)

-原著霹雳,主CP人觉X天迹,侦破悬疑向,现代架空AU,其他私设多得发指

-本周人天就这一更_(:з」∠)_好困我智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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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玉逍遥在校门前下了车,非常君递给他一张烫金的漂亮贺卡:“觉海迷津开了分店,就在今天,晚上有没有兴趣捧场?”

玉逍遥把贺卡拿过来,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他朝非常君摇了摇卡片:“有没有给地冥发过?”

“当然了,这不应该吗?”非常君冲他挥了挥手,“这么多年了,你们又不是小孩子,还要见面就掐?好歹再成熟一点吧。不过来不来是你们自愿的事情,那就这样吧,你上课别迟到。”

临走之前,他又塞给了玉逍遥一个便当盒:“给你准备的午饭,不要再把唯一一个饭盒打碎了。”

饭盒还有些温度,玉逍遥捧在手里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非常君以为他介意里面的饭菜,冲着饭盒指了指:“没有叉烧包,不过鸡腿一定是有的。”

好的,没错,不是幻觉,玉逍遥想,这是一种陌生的尴尬感觉。

要说他玉大少爷,能说会道,吹牛无数,桃花泛滥,就算自认行的端做得正,但一口顺嘴的骚话张口就来。甭管你是诚心想当朋友还是想当男友,他都可以满嘴淌蜜的把人堵回去,既不叫你尴尬,也让你嚼出一点好。

不然他这刑法大学“第一男公关”的称号不就白叫了?

这种逢场作戏的态度玩多了,套路深就怕你感情真。最可怕的,是非常君给他的感觉,既关心他又似乎不想泡他,一时反倒让他不知道自己站在个什么立场收了这份好。

平日自己给人灌蜜,今天反被人硬塞了一口不知道什么的怪味糖。玉逍遥憋了半天,说了声“谢谢”。非常君倒很潇洒地挥挥手,开车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校门口。

玉逍遥把卡片夹进教案里,心情就跟阴天突然乍开了一道口子,晒到片刻阳光,脚步轻快捧着饭盒往校门里走。

感觉到电话在口袋里震动,玉逍遥别扭地用胳膊夹住教案,一只手端着盒饭,才空出一只手来掏手机:“喂?”

“玉逍遥。”君奉天的声音一如既往严肃听不出情绪,“今天有空来我这里吗?”

玉逍遥一怔:“哪里?”

“云海市昊正区公安分局刑侦科。”君奉天说。

“啊?难道又有什么东西跟我相关?”

“不是作为嫌疑人,是作为犯罪心理的技术专家。”君奉天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当然,我不是强求,你要是……”

“我去。”玉逍遥定了定神,尽可能的使语气平静如常,“我下午还有两节课,下课我就过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到玉老师。”玉离经在分局门口接到了玉逍遥,带着他往办公区走去。玉逍遥敏感地感觉到玉离经余光扫在自己身上,有种意味深长的意思,让他都要炸起寒毛来,“我们头儿说您当年可是非常厉害,可是局里请过您当专家,您好几次都给拒了。”

玉逍遥被这个“您”叫得浑身不舒坦,笑着说:“别别,我好像也没长你几岁,这个您啊是担不起。以前不接,是觉得完全可以另请高明,这一次听说离我们学校很近,想早点破案让学生们安心。”

“那玉老师真的是关心学生,师德高尚啊。”玉离经嘴角带笑,“听说您当年在仙门刑警学院和我们头儿可是号称奉天逍遥的……”

他还没得问出口,玉逍遥的脸色就凝了一分,那头君奉天老远看见两人过来,招呼说:“还不快点!”

“抱歉,我们头儿直脾气。”玉离经被打断了八卦,快步走了几步。办公室里参与的刑警都已经老老实实地待着等着专项会议了。

君奉天应该都和这些小刑警们打过招呼,见到玉逍遥来没有像玉离经那样把八卦神态跃然眉间。君奉天还是要勉强打个官腔:“一个星期内接连出现两起命案,上头给的压力大,所以我们特聘了曾经是玄尊教授最得意的弟子,也就是玉逍遥玉教授以犯罪心理学家的身份参与本次的案情勘查报告。现在开始案情陈述吧,玉离经。”

“是。”玉离经一旦到了自己的任务上,那种狡黠的气息全都收敛起来,他打开投影仪,开始进行叙述,“昨日午时,经由附近钓鱼人报案,在北桥河的桥下水边发现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尸块,尸块部分为四肢。由于前几日大雨,现场痕迹破坏严重,我们与痕检科进行勘验,现场未留下拖拽痕迹,未提取出指纹和脚印,没找到凶器与血衣,也暂未找到其他尸块。”

多个没有让君奉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伴随着众人刷刷记笔记的声音,敬天怀补充:“既然尸块是随着水流冲下来的,我们已经分派人手,目前对发现尸块的北河上游收集线索,北河下游继续搜寻尸块。”

君奉天又看向御钧衡:“法医结果。”

御钧衡拿起手上的报告:“目前从尸块上可以得知,腐烂程度来看,受害者应该死于5天前。死者为女性,大约年龄25~28岁之间,身高160左右,从断口横截面判断,分尸工具应该是锯子。目前DNA数据库里没有死者的相关信息,无法得知受害者是谁,我们非常需要躯干部分来证明受害人死前是否遭受到性侵犯。”

玉逍遥蹙眉道:“报道说的刺青在哪?”

“嗯,为了获得更多线索,我们才会披露受害者的特征寻求见证人。”君奉天指着尸块的照片的一处,“手腕上。”

那手腕上的刺青很淡,似乎是花的形状,但看得不分明。玉逍遥问:“这纹身……是不是洗了?”

玉离经又盯着照片看了几眼:“应该是,但为什么没洗干净?”

“低廉的洗纹身手法和技术,死者应该没有太多钱,但是追求外观的变化。”玉逍遥说,“我觉得她不是居住在低廉合租的地方,就是个特殊服务业的人。”

君奉天向邃无端,邃无端了然地点点头。

玉逍遥上前几步,指着断口:“他的分尸没有常见的暴力手段。通常冲动杀人,不会手边准备工具,即便有,也会因为情绪波动慌乱,造成断口不齐,粗糙凌乱,对吗?”

经常跑法医实验室的御钧衡也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玉离经想到什么,嘶声说:“你是说……”

玉逍遥盯着照片,半眯起眼:“我觉得……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一直到了晚上,陆陆续续的事情才算完,可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手头还没有更多的资料,玉逍遥也无法再跟进下去。君奉天看了看时间,才拿起外套:“我请你吃饭吧。”

玉逍遥这才恍惚中想起来,早上非常君邀请他参加分店第一天开张的晚宴活动。他大叫一声“糟了”,吓得君奉天在一旁跟着紧张:“怎么了?”

“没什么……”玉逍遥这才看到时钟上的时刻,这会儿大概客人早就快吃到尾声,再过去也没什么意思,只得摇摇头,“没事,肚子还真是饿得没力气思考了,你不请吃我吃点好的,我可和你没完。”

君奉天无奈,带头先出了办公室。玉逍遥跟在后面,才想起来问:“怎么突然解除我的嫌疑了?”

“我当然不会相信你杀人。但主要是……”君奉天话语一顿,片刻才缓缓说,“我知道你害怕雷雨夜,你不可能雷雨夜出门杀人。”

玉逍遥的拳头又不自觉的攥了起来,他胡乱看向四周,居然在君奉天的桌子上看到了那个相框里的照片——如果他正对着君奉天的桌子,或许什么都看不到。可他此刻在君奉天办公桌的后面,那张照片就跟刺一样扎进他的眼。

他苦笑一声:“你的单方面证词不够吧?”

“师弟默云徽,你还记得吗?现在在做心理咨询师,和我们刑侦科也偶尔有合作关系。”君奉天说,“他为你的……病情做了证明。”

玉逍遥突然不再说话了,君奉天似乎也觉得说下去没什么意思。两人在一家大排档里吃饱喝足,站在街边等车。

君奉天忍不住又问:“其实我以为,你不会接受——这么多年了,每次出事我都最先想起你帮忙,可是又明知道你不会答应。”

“这么多年来,我不接受,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很没用。”玉逍遥叹了一口气,“我怕像当初那样,一步之差算错了局,没办法救玉箫。”

这个名字就是盘亘在两人中间的利刺,每当提到就像是朝这跟刺走近了一步,扎得鲜血横流。

“我没有勇气像你一样,最终坚定自己的心,朝着自己的理想大步前进。”玉逍遥飞快地笑了笑,低下头去叹息,“所以我也想用别的方式,继续去做些什么。”

君奉天想起来:“你是为了那支钢笔。”

“或许是,或许不是。”君奉天看着玉逍遥的侧脸,玉逍遥望着马路上流动的灯火,他眼里的痛楚和回避不再那么激烈,轻声说,“我不能一辈子站在雨里,我也想试着走出来。”

玉逍遥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有些恍惚了,他好像在哪里听到有人对他说过——“你不能逃一辈子,这雨是为你而下的,能让它停的也只有你自己。”

公交车来了,玉逍遥笑着朝君奉天挥手,跳上了车。

他回到仙脚小区,沿着花木扶疏的道路走到自己家楼下,不知道是什么花开得正好,芳香扑鼻。他走上台阶,摸出钥匙来到家门口,看到一个人静静地倚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看着手里的电子书。

玉逍遥怔了怔神,此刻也不知道先泛出惊讶还是产生些许愧疚:“非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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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也会有的,它只是摸得很慢_(:з」∠)_

【人天】洞若观火(5)

-原著霹雳,主CP人觉X天迹,现代架空AU,私设多如狗

复健太难_(:з」∠)_,逻辑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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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敬天怀拉开车门之前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玉离经:“你觉得玉逍遥有没有说谎?”

玉离经准备坐进警车副驾驶座,给他一问,稍微顿了顿,随后摇头:“如果是临场反应,他很真实。”

敬天怀坐进车里,拉上安全带:“但论证据,虽然他的钢笔上有他的指纹不奇怪。但没法解释疑似凶器上为什么只有他和死者的指纹。”

玉离经加重语气说:“是这样反而洗清他的嫌疑。如果钢笔是注射器,笔尖因为穿透人的皮肤不可能不留下人体组织。可这支笔除了能证明【里面装过毒药】之外,什么都无法证明——玉逍遥真的是凶手,不会把指向性如此明确的东西留在现场,还是留在死者的手里。”

他又拿出车里的警报器装在车头上,敬天怀一惊,想起来玉离经之前接取的电话:“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玉离经把自己的手机打开,将一张照片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又发现尸体了,在距离5公里外的北桥河桥下面,死者为女性,尸体被分尸了。上面让我们赶紧归队参与调查,这最近是撞上什么邪乎日子了,我预感到了加班在向我扑来!”

敬天怀用余光瞪了他一眼,用教导主任般的语气说:“这是为人民服务。”

“是是是,为人民服务。”玉离经心里疯狂吐槽自己为什么要给敬天怀责备自己的机会——他性格腹黑,看上去文雅,内在和同班出来的嘴欠云忘归其实都是一个调调。他习惯了和云忘归搭档,嘴炮起来大杀四方,却在邃无端和敬天怀这种刻板型人才面前折戟沉沙。他给自己拉上安全带,“可是我觉得这种性质的服务还是少一点的好,日子太平。”

敬天怀没有心情听玉离经叨逼叨,他一脚踩上油门,带着乌拉乌拉的警报,开车往五公里外的北桥河奔去。

 

雨。

雷声。

漆黑的夜。

玉逍遥站在雨里,他分不清这是现实,是梦境还是回忆。雨水湿透了衣服,沉重又黏腻,就好像是冰冷的蛇缠绕着身体。

感觉到头顶的雨被遮住,他预感到了来的人是谁,毫不意外地转过身,与熟悉的笑眼面对面。没等他说话,撑伞的非常君说:“又是好大的雨啊。”

玉逍遥笑了笑:“你总会在雨里出现吗?”

非常君摇了摇头:“是因为你在雨里。”过了一会,他望向远处漆黑的巷子,又看了看淋透的玉逍遥,抓起他的手来,与自己一起握住伞柄:“能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吗?”

“我害怕……”玉逍遥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放缓情绪,随着他的问题艰难地思索。这时一道闪电破空划过,闪亮的光芒甚至穿透了雨伞,玉逍遥莫名地惊惶起来,有好多话哽在嗓子里说不出口。他喑哑的喊道,“我害怕这雨……害怕雷声和闪电……不,我本是不怕的,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非常君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温和地安抚着他。然而玉逍遥挣脱了他的手,抱着头蹲了下来,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喃喃:“到底是什么……是什么?我不敢去想……”

非常君没有动,他看着玉逍遥歇斯底里。无论玉逍遥如何痛苦,他的眼神都是淡然的,好像透过玻璃在观察着什么。过了好一会,他跟着蹲了下来,扔下手里的伞,带着些许强硬,用双手扣住了玉逍遥的手腕:“你不能逃一辈子,这雨是为你而下的,能让它停的也只有你自己。”

他把玉逍遥的手举起来放在耳畔,盖住了紫眸青年的耳朵:“记得我说过的话,想想那些没有雨的日子。”

玉逍遥没有抗拒,而雨仍旧下个不停。非常君没有露出沮丧的神情,雨水从他的长睫滴落下来,他放开了玉逍遥的手,把他以虚拢的方式拉进自己的臂弯。

“你不会认输啊,你可是玉逍遥。”

他不知道玉逍遥听见没有,玉逍遥也没有回抱他。他们两个就像是黑夜里的兽,依偎着取暖,雨停了就要分开。

 

玉逍遥睁开眼,尽管遮光的窗帘挡住了阳光,可总有些不甘寂寞的光线从缝隙里偷偷地钻进来。

又是个难熬的夜晚过去了。

玉逍遥看了看身边,床单上并不像平时那样显示出另一个人睡过的痕迹。他穿上衣服拉开窗帘,在温暖地晨光里伸了个懒腰,才探出脑袋往客厅里看。

非常君和昨日一样坐在桌边用平板浏览着什么,一边端着咖啡小口细品——至少玉逍遥并没有闻到大圣果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味道。只要不是大圣果,至于扑面而来的是什么咖啡香气,蓝山还是曼巴,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非常君侧头看见了他,指了指桌子:“来吃早饭吧,今天的早餐简单些,是咖啡和三明治。”

玉逍遥向他走去,余光扫到了沙发,沙发上有枕头和备用的被子。料想到非常君昨晚在哪里入睡,玉逍遥颇感不好意思。

以前他俩加上一个不是省油灯的地冥在窈窈之冥同修,为了应付玄尊的课题焦头烂额。他和地冥向来意见不合,仗着【学术】的幌子扯开嗓子就敢问候家人——当然后来他们知道彼此是兄弟之后,你骂我爹就是骂你爹的尴尬劲儿就甭提了。

非常君向来负责拉架和处理隔壁寝室的投诉,好吃好喝伺候各位。玉逍遥当然领情,但是领的情有多深,彼此心知肚明只是不去讲破。

他们很好,又没那么好。就这么延续到了学校毕业各自散落天涯,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这么勾搭在一起。

如果昨夜春宵一度,玉逍遥要享受非常君今日的君子招待自然是心安理得。但昨天话都说开了,客人睡沙发,怎么着这饭就有点不好下咽。

非常君没有理会玉逍遥一边嘴上不客气的狼吞虎咽,一边心里排山倒海的纠结。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面前,各自所为,玉逍遥倒觉得不用为了表面上的客气非要拉点尴尬的家常是件挺舒服的事情。

吃饱喝足,玉逍遥内心的精神世界也平静了,这才转过脸对非常君认真地说:“我需要你帮忙。”

“嗯?”非常君抬了抬眉毛,眉眼一弯,“这么客气,不像你啊。”

莫名感觉被人戳了软处一样,玉逍遥蹭了蹭鼻子,把昨天玉离经来找他的事情说了一遍。非常君听到后来,约摸是猜到了玉逍遥的心思:“为了那支笔,你想查这个案子?其实你让君奉天向上级申请,让你去当案件的犯罪心理顾问,你就可以接触到更多这方面的消息。而我可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玉逍遥摇了摇头:“我的东西出现在这件案子里,按照程序来说我还是个疑点人员,不应该轻易插手,甚至还要避嫌。所以我在想,我……”他颇为艰难地斟酌词句,“我不碰案例很久了,也没有太多线索。但是我在学校的时候和你合作过,我想是不是咱们还是可以用那种方式,对一些公开的信息进行判断,哪怕有一点蛛丝马迹,或许也可以让奉天那边有所进展。”

非常君一愕,似乎想起来是什么事情,低声道:“呵……那件事啊。”

当时玉逍遥拿到了玄尊给的独立课题,以好几年前一个颇为轰动的智商型犯人越骄子为案例进行人物画像的分析报告——那是个非常神秘的犯人,有的人说他被抓了,有的人说他还在逃,至少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模样。

这个人心理很复杂,当时多次遇到瓶颈,是非常君给他的灵感和引导。

看到非常君没有拒绝的意思,玉逍遥轻声说:“昨天的梦里……我看到你了。”

非常君没有讶异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你生气了?”

非常君兼修过催眠,考过GPST-IH国际催眠师证书,即使最后不做犯罪心理学方面的工作,做一个催眠师也是绰绰有余。但是他坚决离开心理学相关的领域,与当时玉逍遥坚持不继承玄尊的位置一样,都被认为是心理学界的损失。

玉逍遥当年出事以后,非常君也向玉逍遥提出过友情帮忙以催眠治疗他心里的心结,然而玉逍遥严词拒绝。

非常君没有继续要求,玉逍遥也绝口不提,这件事本应不了了之。

可是学过心理学,玉逍遥不可能对最近的事情毫无察觉。

“我没有生气,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至少也告诉了我,我现在有多糟糕。”玉逍遥飞快地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催眠术需要医患之间的信任,也需要对方放松思绪将自己交给催眠师。作为一个深入学习过心理学,也了解心理相关手段的人,他本不应该让非常君能够轻易将自己带入掌控,“我想你是对的,我需要你帮我,让自己更平静的去面对眼前的事情。”

非常君微微侧头,用目光在玉逍遥的表情上探查。他不希望玉逍遥是为了那支笔在赌气,如果是这样,他对帮一个赌徒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哪怕他是玉逍遥。

玉逍遥坦然地看着他,紫色的眸子里闪动着许久未见的坚定。

非常君终于笑了笑,收回自己的目光,把平板推到了玉逍遥的面前,指着上面的一条云海市新闻:“又出了命案,根据报道上提供的消息,我认为这件案子应该发生在你们大学学生的谋杀案之前。我想你可以从这里入手,君奉天很有可能找你咨询成为案件顾问的事情。”

玉逍遥顺着他的手指逐一将文字看了下去,由于案件未完全侦破,新闻报道的讯息模棱两可。他蹙眉说:“你认为这件案子和第一起案子有关系?”

“我并没有说两者一定有关系,但存在着一件彼此有所关联的东西。”

非常君的手指停在新闻的某个字眼上,玉逍遥发出了“啊”的一声:“刺青?”

虽然新闻并没有详细说明案件中刺青的细节,但是刺青这东西让玉逍遥立刻想到了第一起案件里受害者的脸上也有刺青过的痕迹。

“从行为上来说,这两件案子的手法相差很大,未必是一个人所为。”玉逍遥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这样会不会是巧合?”

“巧合的是,第二起案件的发现地点在第一起案件发生地点仅有5公里。”非常君站起身收拾盘子,“那你们学校可真危险,附近不是有一个连续杀人犯,就是有两个杀人狂魔。无论哪种,玉老师,还是小心点好。”

玉逍遥正对着新闻思索,听到这句话,抬起脸来冲他笑道:“那好呀,要不你过来陪我住吧,这样安全点。”

非常君闻言停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脸。此刻晨光打在玉逍遥的脸上,就跟给模特笼上一层光,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可惜表情没心没肺,漂亮出一点痞气来。

末了,非常君收回视线,笑着说:“才说过不要引狼入室哦。”

“哇,我把你当朋友你满脑子都是想上我。”玉逍遥没脸没皮的去抢他手里的盘子,“我洗我洗,白吃白喝还不干活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两人推搡了一下,盘子落在地上砸个粉碎。玉逍遥怔怔地看着碎片,做了个尴尬的鬼脸:“哇塞,这是家里最后两个盘子。”

非常君推了他一下,自己蹲下来收拾:“去上班吧,我来弄。至于住过来……这件事我再想想。”

终于忙完了手上的一点事情,但是打开文档陷入了如图般的心情_(:з」∠)_
我……好想把大纲挨个发了就当我完结了吧。(ಥ_ಥ)

【天人】逢场作戏(60)

-原作霹雳,主CP甜瓜,天迹X人觉,现代架空AU,其他不累述

-久等了_(:з」∠)_奉天叭叭的粉丝不要打我啊,慌得一匹

-60了60了……上次好像听到有人嘈我写得好长,我……我……说明我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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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君奉天听到自己身后发出的声音,非常君的声音清澈缓和,甚至带着一种他惯用的俏皮——俏皮与温柔并不违和。在他那些对这个人仅有的认知里,一切都有些面目模糊。很多时候他“不幸”的成为玉逍遥的陪衬——玉逍遥太闹,他太静。

现在想来,那些静都可能出自一种自我保护的伪装。

“我其实在之前就怀疑过你,但是你的确没有什么马脚。那些所谓的蛛丝马迹顺到后来都断了线,几乎都与你无关。”君奉天觉得不妨和他谈谈,他对非常君有怨,有歉,他甚至不知道非常君对他的恨究竟来源于什么——在一个地下室里,他被禁锢的模样,至少说明了非常君根本就没有打算和他心平气和的谈谈,“你在餐厅里救玉逍遥的时候,下意识的身手伪装不了。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是实在想不起来。后来见到了越骄子,查到他来自玄黄岛,我猛然想起来……血河战役的时候,鬼麒主手下的杀手,似乎都是这样的格斗术。”

“能熟悉这里,又加上刚才袭击我的动作,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人。”君奉天说,“你本来可以继续隐藏自己,可你却像是故意要来见我。”

昏暗的地下室里,非常君轻轻地笑了:“我是利用了玉逍遥让你独身前来,忙于为疫苗奔波的他现在只能仰仗于你不是么?我……真的很想见见你,这世界上除了我和越骄子之外的,另一个人鬼之子。”

他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着,竟然君奉天一时间感觉到这个人传递出的不屑,那不屑之下还有很多东西,只是被一层薄冰掩盖:“你的父亲是云海仙门的创始人,是苦境的大英雄,你的母亲是鬼狱女主人,你拥有那么多不平凡而诞生,但看看现在的你,与凡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我本来就是一个凡人,我和你,和所有人没有什么不同。”君奉天诚恳地说,“我向往平凡的生活,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保护我所在意的。”

“好听,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地狱。”非常君鼓起掌来,笑意像是会划伤人的刀,贴着他的肌肤摩擦,“我们从来就不一样!其实十年前,我见过你……透过地下室的缝隙,我见到了你。你穿着漂亮的校服,踩着发亮的小皮鞋,干净完美,简直就像是要参加舞会。我那个时候好羡慕你,羡慕得不带一点嫉妒,因为我以为我只要够努力,我和你就是一样的。”

“长大以后,我以为我拥有了一切,我又见到了你。”非常君的声音轻缓下来,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终于被我的努力所拉近了。可是,你轻而易举的拥有我可望不可及的爱情,而我认为那个最至高无上的的神,为了你的前路,不惜用我的前途给你铺平。”

君奉天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时沉默了。他听到非常君不可抑止的笑出声来,薄冰被打碎,下面是冰冷的海水与刺骨的冰锥。这个人像是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海里,拥抱着冰冷,所以才能把自己变得这么狠毒又刻骨:“光风霁月,英勇无畏的你,以为自己在血河战役中杀了鬼族救了无数的苦境人。可你知道……冥瘟爆发的那一年,为了保住你们苦境人的命,你的父亲,还有那些高层,以次充好,将假疫苗送到玄黄岛!你知道多少人抱着希望,却在焚尸坑边徘徊!苦境人的命是命,鬼族的命不是命吗?谁说生来人命等价?!”

君奉天沉了沉气息:“可是现在的你,明明有能力救苦境人,也可以救鬼族人。一举两得,你却甘愿沦为恶魔……唔……”

“我没有给过你机会吗?!”君奉天感觉到一把冰冷的利器贴到了自己的颈侧,判断不出是小刀还是匕首,但锋利的刃口贴着肌理,带来一丝刺痛,“都说法儒无私,可是当我故意没有拿走玄尊的日记,又设法让你看到‘圣剑’中的真相,甚至让越骄子暴露了玉离经的身份。你的无私,就是不言不语,因为那是你的父亲,你的义子——你害怕毁了他们!无私的你都做不到,凭什么我就该坦坦荡荡的接受人世对我的不公平?”

“我心里的恶魔,是你,你的父亲,还有我自己亲手造就。”非常君冷笑说,“是你们这群伪善者,戴上面具和我在这个丑陋的世界里一起群魔乱舞,这是你们结的因,却没有胆量来接受这个果?”

君奉天没有被他的言辞激怒,只是摇头:“你把自己说得这么孤独和委屈,却把庭三贴、楚天行和玉逍遥对你的情谊当成什么?玉逍遥他是真的爱……”

这句话却好像击到非常君的伤痛似的,他从后面狠狠踢在君奉天膝弯,君奉天向前扑倒,又被人拉着铁链止住。非常君手上的刀往下一压,一丝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君奉天无所畏惧,因为他感觉得到非常君只是切开最表皮的肌肤,却也说明了他是真的怒了,否则可以用言语戏弄他于股掌之间的他没必要真的动手:“你居然敢和我提他?呵呵,他爱我么?他的爱只是补偿,弥补这么多年我为了你们这该死的爱情付出的一切!我不信他,也不会信你的鬼话!”

君奉天仍是说了下去:“我说过,你应该多给他一点信任。往事已经不可追,至少现在的他心里只容得下一个你。你没有勇气接受这份光明的爱情,却要沉沦于黑暗之中爬向顶峰?”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黑暗之中几乎要碰撞出火花,怒意一节节攀上高峰的同时,君奉天感觉脊骨一寒。非常君没有被他的话彻底逼急,反而一点点冷却下来,变成讥诮的轻笑声:“在我决定踏出这一步的时候,我就放弃了所谓的感情。我根本不需要光明照耀我,你觉得一个在黑暗中前进的人,他们真的都是瞎子吗?不是我不行走于光明,而是我……不接受光明!”

“我就是要看着你们这些自诩光明的人无济于事,只能求助于我这样的黑暗。”非常君笑得轻佻开怀,这一生他只有温柔了,温柔其实没有磨平他的棱角,在光滑的另一面生出畸形的锋利,“那可不是更好玩?”

“所以?”君奉天咬牙说,“你想杀了我?如果你要杀我,你敢不敢正面对着我!”

“哈哈,看你说的。”非常君淡淡地摇头,突然伸手从他身上摸索了一下,拿走了他的手机,“为了玉逍遥,我怎么会杀你?我这就给他发条短信让他来救你。不过……这也是有代价的啊,都说反派死于话多,如果我只是找你来这里叙叙旧,岂不是蠢到家了?在你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的时候,可能全苦境的人都知道前法儒、人民的英雄君奉天先生是人鬼之子了。到时候儒门应该会为了帮你洗白疲于奔命吧。”

君奉天察觉了他的意图:“你要让民众不断的对高层失去信任感……将来你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然后去和一页书平起平坐,面对面喝茶聊天?”非常君手指漫不经心地编辑短信,“挺有想法的,诚然我也这么想过,不过……现在看我心情吧。”他把短信发送出去,将手机塞回君奉天的口袋,“就这样啦,回头见,勇者君奉天先生。”

他脚步轻快地转身,听到君奉天背着他说道:“我承认,我输了。”

“哦?”非常君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讥诮反问,“君奉天认输了,是我听错了吗?”

君奉天盯着墙面,尽管他看不到非常君的表情,微光中墙上投影着非常君半回头的影子:“总会有人制止你的,正义它……”

“它虽然会迟到,但总会到来?不不不,迟到的永远都是迟到的。如果真有这东西,应该先制裁谁呢?在说大话之前,还是来短暂的体验一下我所感受过的黑暗吧,这才是……世上最真的真实。只可惜你体会到的,仍旧不过我的万分之一……”非常君摁灭了台灯,不透风的漆黑之中只听到声音伴着脚步声远去,变成不辩喜怒的大笑,“试问天下谁能让法儒无力回天,天地唯我,人觉非常君!”

门扉合上之后,空间里只剩下独属于无光的寂静。

165

“怎么了?”默云徽看着副驾驶座上心神不宁的玉逍遥。玉逍遥摸着胸口,闷闷地回答:“不知道,突然心慌。我总觉得我遗漏了什么……就在刚才,我明明像是靠近了真相,却又……”

“却又……?”

“不敢想下去。”玉逍遥叹了口长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疫苗和根治冥瘟的药物存在,非常君为什么要隐瞒到现在——就算他畏惧玄尊,可玄尊已经死了很多年。”

默云徽思索了片刻,犹豫说:“你觉得非常君与玄尊都别有所图?”

“不,我非常的相信玄尊不愿意鬼族的血脉救人这件事。在经历过示流岛战役,看着战友、无辜都死在鬼族人的手里……你听过当初的惨案吗?鬼狱当时甚至把俘虏抓起来做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亲眼看过这些的玄尊,心态早就偏执,不然他不会连挚爱妻子是鬼族人都容不下。”玉逍遥扶住额头,“那非常君又是为什么?”

“仔细想想,有的东西都太巧了,巧合太多,就可能不是巧合——这个时候才拿出来的疫苗方案,甚至当初和我一起联手遏制地冥。现在想来,他是借我的手压制地冥,又借地冥来克制我。”玉逍遥感觉自己在自言自语,太多东西在记忆的回放里将那些散落的片段梳理,“当初地冥利用股市和冥瘟消息大肆收购竞争对手 ,第一个发现生物公司与仙门、疫苗、冥瘟有联系的就是非常君。”

他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不敢再想,默云徽却一个急刹车,几乎将他抛了出去。

“我靠你……”玉逍遥被打断思绪,一脸愤慨的瞪着默云徽,“前面一马平川的你刹什么车,你会不会开车?驾照本拿出来我帮你撕了。”

默云徽脸色苍白的看着他,玉逍遥纳闷地与他对视,终于有另一件事被他想起来:“奉天……?我们分开行动,是因为……”

“因为非常君的疫苗报告。”默云徽哆嗦着嘴唇,“他暗示我们去找逆神旸,又让逆神旸给我们透露根本无关紧要的一些事情让我们焦头烂额。”

“不不不,这都是我们的假设不是吗?”玉逍遥挥手PASS这个想法,但还是忍不住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君奉天。点亮手机的那一刻,玉逍遥瞪大了眼。

手机屏幕上只有短短几个字:【地下室,救我】。

“卧槽卧槽卧槽!”默云徽把自己高贵儒雅的仙门CEO人设扔到九霄云外,急急地踩上油门疯狂打方向盘往玄尊别墅开去,吊着嗓子嚎道,“玉逍遥,是你让奉天师兄去的别墅!要是师兄出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别哔哔了认真开车。”玉逍遥听到车广播里滋滋的几声响,一直被他们忽略的车载广播里似乎在说些什么重大新闻,“嘘,听这个,说的是什么?”

“……血闇集团新闻发布会现场,血闇总裁地冥无神论揭露,二十年前的疫苗全为谎言,并大力推行该公司新型疫苗【血闇之力】,目前还没有相关专家能够对【血闇之力】到底为何进行解释……滋滋……不明黑客攻击发布会现场,根据透露出来的消息,【血闇之力】致死率高达75%,血闇集团为何推广如此疯狂的疫苗,这背后又究竟是……滋滋……”

明明是大晴天,玉逍遥感觉自己脑里炸了一个响雷。

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风声,是雷声,还是雨声。